富里揉着眼睛从马场边的小木屋走出来,晨光刚漫过围栏,草尖上的露水还没散。他习惯性地数了数马群——十七、十八……十九?他愣了一下,又眯起眼重新点了一遍,确认多出一匹。
那匹新来的栗色公马正低头啃着苜蓿,鬃毛在风里轻轻晃,蹄子修长,肩线流畅得像被谁用尺子量过。它看起来不慌不忙,仿佛已经在这儿住了三年,连吃草的姿势都透着股“这地盘归我管”的松弛感。
富里没急着问是谁送来的,也没打电话查监控。他知道规矩——在这个圈子里,有时候马比人先到,账单后拆是常态。上个月那匹退役赛马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晨,附带一张六位数的运输和检疫清单。
他走回屋里,咖啡机咕噜作响,桌上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火漆印还没完全干。他没拆,只是把它开云下载推到窗边,让阳光照着那枚烫金logo——某家欧洲顶级育马场的标记。他知道里面大概率写着“试骑两周,满意再议价”,也可能直接是“已过户,请签收”。
马场远处,训练师牵着两匹马慢跑过来,看见新面孔也只是挑了挑眉,没多问。大家都习惯了:富里的马场从来不是静态的收藏馆,而是一个流动的中转站,马来了,走了,留下蹄印和账单。
他端着咖啡站在门廊,看着那匹栗色马忽然抬头,耳朵朝他这边转了转,眼神清亮,不怯生,也不讨好。富里笑了笑,心想:这脾气,怕是不好驯,但值那个价。
账单还在桌上躺着,他今天不打算拆。反正马已经在这儿了,跑不了。而真正的好马,从来不需要你先付钱才肯留下。
